“那夜是谁让您抱走孩子的?”他问。
老妇长久没有开口。炉上的药罐沸了,她起身端下,滤出药汁,吹凉了喂给小囡。待那孩子重新睡下,她才转过身来,声音像被砂纸磨过: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您当年在供词上按了手印。”齐啸云望着她,“商会档房存着那份证词,指印完整光洁,没有疤痕。可您右手食指指腹分明有一道斜疤。”
老妇低头看自己的手。那道疤痕横亘指腹,年月久远,已与皮肤同色,却仍清晰可见。
“那是十三岁学绣花时,针扎进去半寸,拔出来血溅了一绷子。”她轻轻抚摸那道疤,“绣娘说,这手破了相,做不得细活了。后来我去莫府做了针线丫头,再后来嫁人、守寡、做乳母……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着绣花针。”
她抬眼望着齐啸云,眼底没有躲闪。
“那份供词不是我的手印。”
“是谁的?”
老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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