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沪上快一年了。
一年前,她还在江南水乡的小渔村里,每天跟着养母学刺绣,跟着养父下河捕鱼。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穷,但一家人在一起,苦也是甜的。后来养父被黄老虎的人打成重伤,家里的积蓄花光了,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,还是不够医药费。她看着养父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一天比一天瘦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
那天晚上,她翻出压在箱底的那半块玉佩,在灯下看了很久。玉佩是当年她被遗弃时留在身上的,养母说是大户人家的东西,让她好好收着,将来或许能凭这个找到亲生父母。她从没想过要用它找什么亲生父母,在她心里,莫老憨和莫婶就是她的亲爹亲妈。
但那天晚上,她把玉佩贴身收好,第二天一早就背着包袱上了去沪上的船。
“阿贝姑娘!”
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贝贝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年轻人正往这边跑,跑得气喘吁吁的,跑到跟前弯着腰直喘气。
“怎么了?”贝贝问。
那年轻人喘匀了气,抬起头说:“姑娘,码头外面来了几个人,说是巡捕房的,要查咱们的货。”
贝贝心里咯噔一下。巡捕房?她这批货是正经从苏州进的丝绸,手续齐全,税也交了,巡捕房来查什么?
但她脸上没露出来,只点点头说:“走,去看看。”
码头外面站着三个穿黑皮的人,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,留着两撇小胡子,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,正趾高气扬地往里张望。看见贝贝出来,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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