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只剩下贝贝一个人。她蹲在那些货箱旁边,抱着膝盖,望着黑沉沉的江面。风吹过来,冷得刺骨,但她好像感觉不到似的,就那么蹲着,一动不动。
远处轮船的汽笛又响了,呜——呜——,一声接一声,像在哭。
贝贝忽然想起养父。小时候,养父每次打完鱼回来,都会在码头喊她的名字:“阿贝——阿贝——”她听见喊声,就会扔下手里的东西,撒腿往码头跑。跑到跟前,养父会把她抱起来,举得高高的,说:“我家阿贝又长高了!”
那时候多好啊。
可现在,养父躺在病床上,等着她赚钱回去救命;她在上海滩,被人欺负得连货都保不住。
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“阿贝姑娘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贝贝回头,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,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,灯光照出他的脸——眉清目秀的,带着几分书卷气,但眼神很沉稳。
贝贝愣了一下:“你是……”
年轻人走过来,把煤油灯放在地上,说:“我叫沈默言,是怡和洋行的职员。史密斯先生让我来看看货准备得怎么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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