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她一个人坐在绣庄里,对着那幅《水乡晨雾》,一针一线地开始补。针穿过绣布,发出轻微的嗤嗤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她补得很慢,每一针都要对齐原来的纹路,每一线都要选对原来的颜色。灯光昏黄,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手上,照在那道正在慢慢愈合的口子上。
她想起小时候,养母教她刺绣,说:“绣花要有耐心,一针不对,整朵花就歪了。做人也是一样,一步走错,一辈子就偏了。”
她问养母:“那走错了怎么办?”
养母说:“错了就拆了重来。只要线还在,针还在,就能重来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绣品,那道口子已经补了一小半,虽然还能看出痕迹,但不像之前那么刺眼了。
线还在,针还在,就能重来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淡淡的月光照进屋里,和灯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。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,呜——呜——,一声接一声,像在提醒着什么人,该回家了。
贝贝抬起头,望了望窗外的月亮,又低头继续补。
一针,一线,一道口子,慢慢地,慢慢地,愈合。
【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