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块大洋!对靠打渔为生的普通人家来说,简直是个天文数字。围观的渔民们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难色。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,有心帮忙,也实在拿不出这么多。
“黄老虎这狗娘养的!”一个年轻气盛的后生咬牙切齿,“咱们跟他们拼了!”
“拼?拿什么拼?”一个年长的渔民叹气道,“他们人多势众,手里还有家伙!听说跟镇公所、水上巡警队都勾着呢!上次老憨哥不就是去镇公所讲理,回来路上就被他们堵在芦苇荡里……”
提到“黄老虎”,众人脸上都浮现出恐惧。那是盘踞在乌墩镇及周边水域的一霸,手下养着几十号打手,控制着码头、渔市,强买强卖,巧立名目收取各种“捐税”。最近更是变本加厉,要独占镇上最好的几片渔场,还要按月收“河捐”。莫老憨为人仗义,在渔民中有些威望,前几日带着几个老兄弟去镇公所陈情,没想到回来就遭了黑手。
“爹!”
一个清脆却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。人群分开,一个穿着半旧蓝花布衫、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少女快步跑了进来,正是刚从镇上抓药回来的贝贝。
她额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药包。看到父亲惨状,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但咬紧了下唇,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“爹,药抓回来了。”她蹲到莫老憨身边,声音放柔,“张郎中说了,这药煎了先喝三天,能活血化瘀、止疼。您别担心,好好养着。”
莫老憨看着女儿强作镇定的样子,心里又是疼又是愧,伸出粗糙的大手,轻轻拍了拍贝贝的手背:“爹没事……苦了你了,孩子。”
贝贝摇摇头,起身对周围的乡亲们鞠了一躬:“谢谢各位叔伯婶娘来看我爹。大家的情分,我们记在心里。眼下家里乱,就不多留各位了。”
众人知道她这是不想家丑外扬,也体谅她的难处,又安慰了几句,便各自叹息着散了。
人群散去,渔棚前只剩下自家人。阿水嫂终于忍不住,低声啜泣起来:“这可怎么好啊……十块大洋……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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