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仔细看了看,点点头:“针脚匀,配色也雅致,是用了心的。姑娘学过?”
“跟我娘……学的。”贝贝没有说养母,含糊带过,“自己瞎琢磨了些。”
“自己琢磨能到这份上,不容易。”老板娘评价中肯,但也没有太多惊艳,“这类绣品,我这里不缺熟手。姑娘若只是这个水平,怕是……”
贝贝心中一紧,知道这是关键。她一咬牙,将最后那幅《水乡晨雾》的桌屏拿了出来,缓缓展开。
当整幅绣品呈现在眼前时,老板娘原本平静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。
这是一幅约莫一尺见方的桌屏。底色是极淡的月白色软缎。绣的不是具体花鸟人物,而是一幅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晨景——远山如黛,隐在氤氲雾气之后;近处几株垂柳,柳丝如烟,仿佛随风轻摆;一弯石桥,半隐半现;桥下河水微波,倒映着天光云影;水面几片浮萍,两三点早起的鸭影……整幅作品,用的不是传统的平绣、套绣,而是大量运用了极细的乱针、滚针、虚实针,通过丝线色彩、粗细、疏密的细微变化,将水汽的朦胧、光影的流转、晨雾的迷离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远看是一幅意境空灵的水墨画,近看才能发现其中蕴含的万千针法和匠心。
这已不仅仅是“绣品”,更像是一件融合了绘画意境与刺绣技艺的艺术品。
老板娘俯下身,几乎将脸贴到绣面上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变幻的针脚,眼中满是惊叹:“这……这是你绣的?”
“是。”贝贝肯定地回答,心中却有些忐忑。这幅作品她倾注了太多心血,寄托了她对水乡最深的眷恋和理解,不知在这沪上,能否得到认可。
良久,老板娘直起身,摘下眼镜,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衣着朴素、面容清丽却带着长途跋涉疲惫的少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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