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雾渐渐散了,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深红色地毯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。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,车里的人似乎在打盹,帽檐压得很低。
齐啸云坐回书桌前,摊开信纸,提笔蘸墨。笔尖悬在纸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该不该告诉贝贝?
那个在绣坊里埋头刺绣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。她刚从江南水乡来到这个大都市,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让养父治病,以为只要正直就能在这世道立足。她还不知道,自己失散多年的真相背后,藏着怎样肮脏的算计和血腥的倾轧。
还有莹莹。
那个温婉隐忍,在贫苦中长大却始终保持着体面的妹妹。她以为父亲的冤案只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,以为姐姐的走失只是乱世中的不幸。如果她知道,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阴谋,她那双总是含着忧愁的眼睛里,会不会燃起恨意?
笔尖的墨滴下来,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污迹。
齐啸云放下笔,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。还不是时候。证据还不够确凿,赵坤的势力盘根错节,单凭一张十几年前的纸条,扳不倒一个在沪上经营了二十年的实权人物。
他需要更多。
需要当年经办莫隆案的证人,需要赵坤与英商、日商勾结的证据,需要那些藏在暗处、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而这些,都不是坐在书房里能等来的。
齐啸云拉开另一个抽屉,取出一本薄薄的通讯录。牛皮封面已经磨损,内页用钢笔写满了名字和电话,有些已经划掉,有些用红笔标注。他翻到“T”开头的页码,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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