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本来离她很遥远的东西,一下子涌到面前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她在巷子里站了很久,直到一个路过的黄包车夫问她:“姑娘,这么晚了还不回家?要不要坐车?”
贝贝摇摇头,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得腿都麻了。
她慢慢走回住处。
那是春兰帮她找的小屋,在一条窄弄堂的深处,推开门就是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屋子很小,可她很满足。这是她在沪上的第一个落脚的地方,是靠自己一针一线挣来的。
可今晚,这屋子忽然显得更小了。
贝贝点上油灯,在桌前坐下,把那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。灯光照在玉上,泛着温润的光。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,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都想,又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莹莹说,娘在巡捕房那边,在认领家产。
家产。
贝贝想起自己刚来沪上的时候,身上只揣着两块大洋,那是养母把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卖了换来的。她舍不得花,一块大洋交了绣坊的押金,一块大洋藏在贴身的衣兜里,缝得严严实实,生怕丢了。
后来她在顾记绣庄干活,一个月两块大洋的工钱,她恨不得掰成八瓣花。早上一个馒头,中午一碗阳春面,晚上回去煮点稀粥就咸菜,一个月下来能省下一块半。她把省下的钱攒起来,想着等攒够了,就寄回去给养父治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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