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沪上秋夜的风里裹挟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气息,卷过法租界幽深的巷弄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知名野兽的低吼。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晕染开来,将贝贝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绪。
她紧了紧怀里那个用油纸包好的卷轴——那是她这几日废寝忘食绣出来的《秋江暝泊图》,也是她为了参加即将举办的“江南绣艺博览会”所准备的最后一件作品。为了给养父凑足过冬的药钱,也为了能在沪上站稳脚跟,这次博览会是她唯一的翻身机会。
“姑娘,这么晚了,一个人呐?”
一个带着浓重苏北口音的男声突兀地从巷口的阴影里钻了出来。
贝贝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卷轴往身后藏了藏,脚步却未停,只硬着头皮回了一句:“多谢好意,我赶着回家。”
“回家?这大晚上的,小姑娘家家的,手里还揣着好东西,就不怕遇上打劫的?”那声音愈发靠近,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,显然不止一人。
贝贝咬了咬牙,猛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弄堂。她的直觉向来敏锐,这伙人绝不是寻常的混混,他们的眼神太沉,动作太稳,像是盯梢许久的猎犬。
就在她拐弯的瞬间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跃下,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那是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“把东西留下,人可以走。”男子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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