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寒意,顺着衣领往里钻,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爬。
贝贝站在“巧姑绣坊”那扇斑驳的木门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幅刚完工的《秋江暝泊》。这幅绣品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,针脚里浸着她的疲惫,也浸着养父莫老憨的医药费。绣坊老板娘周氏说了,只要这幅画能入了周家老太太的眼,润笔费够她寄回家二十块大洋。
“阿贝,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早?”
同屋的小翠打着哈欠从后面走来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旗袍领口还沾着点昨夜的油渍。她瞥了一眼贝贝手中的绣绷,眼睛微微一亮,“哟,这是《秋江暝泊》?听说这活儿是周家二少爷特意点名要的,工钱可不低。”
贝贝笑了笑,没接话。她知道小翠心眼不坏,就是嘴碎,爱攀比。在这绣坊里,多说多错,少说少错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工坊。此时天光还未大亮,工坊里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煤油灯。周氏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,见贝贝进来,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阿贝,来得正好。”周氏放下算盘,声音里透着股热乎劲儿,“周家二少爷今儿个一早派人来传话,说老太太昨儿个念叨了一宿的《秋江暝泊》,非要见见绣这画的人。你收拾收拾,待会儿跟我去趟周公馆。”
贝贝心头一喜,正要应声,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周老板,生意做得挺红火啊。”
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响起。贝贝回头,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。那女子梳着时兴的卷发,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,伞尖还在滴水,但她那双眼睛,却像淬了冰的剪刀,直直地扎在贝贝身上。
是莫莹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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