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的几小时,除了注射点轻微的酸胀,没有异常。他稍微松了口气。但到了后半夜,他开始感到莫名的烦躁,轻微的头晕,体温略有升高。他强迫自己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感觉,对照着生理学知识艰难分析。是免疫反应?是产物杂质引起的炎症?还是……某种更难以预料的影响?
症状在二十四小时后逐渐消退,只留下些许疲惫。没有出现严重的过敏或器官功能异常。这勉强算是个“好消息”——至少对他自己而言,短期风险似乎可控。但母亲的身体状况远比他脆弱,对药物的耐受性和反应可能完全不同。
他没有时间了。母亲的监测数据再次报警,几项关键指标逼近危险阈值。
他必须做出决定。
最终,他将那份最小心保存的、浓度稍高的产物溶液,装入一个不起眼的滴眼液式样的塑料瓶里。他编写了一套复杂的、夹杂着亲情问候和日常琐碎的健康提醒密语,通过一个一次性加密信道发送给母亲。核心信息隐藏在字里行间:新到的“保健滴剂”,每日一次,每次一滴,舌下含服。如果感觉任何不适,立即停止并联系他。
他知道这很冒险,非常冒险。但他就像被困在矿井深处的人,看到头顶唯一一丝微弱的光,哪怕那可能是瓦斯泄露的征兆,也只能拼尽全力向上爬。
发送完信息后,他陷入了更加焦灼的等待。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终端,既期待母亲的回复,又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。时间像被冻住的胶水,缓慢而粘稠地流动。
第二天中午,母亲回复了,用的是同样的密语格式,语气轻松,说收到了“滴剂”,味道有点怪,但会按时用,让他别老惦记,专心工作。
江辰稍微松了口气,但悬着的心并未放下。他要求母亲每次用药后,简单记录一下身体感觉,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。
起初两天,母亲的反馈都很平淡:“没啥特别感觉”,“好像睡眠踏实了点?”(可能是心理作用),“老样子”。监测数据也没有出现剧烈波动,甚至那条下滑的曲线似乎……真的放缓了一点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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