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高慎刚刚起身,将斥候遗留的干肉与几块冷硬饼子掏出,草草擦拭,架在柴火边粗略加热。他动作利落,像是多年行伍早已养成的习惯。
李肃靠墙坐着,肩头伤口已被草药敷过,虽仍钝痛难忍,却已不红不肿。李肃知道,自己运气不错,箭头穿透肩胛边缘,没有折断,也没有感染。若是在夏季或南方沼泽地,这样的伤口换来高烧与流脓只需两日。
“这时候反倒是冬天保了我一命。”李肃低声咕哝。
李肃起身走到屋角破裂的水盆边,用雪水洗了把脸,顺便第一次,真正地看清了自己。
盆中倒影模糊,但还是能分辨出一张少年脸庞:眉目清朗,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,眼尾微挑,鼻梁修挺,唇线分明,像女子的胭脂描过一样自然透红。在满屋破烂与泥灰中,李肃的面容竟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真是……挺不像话的。”李肃暗自得意。
一回头,裴湄看透了李肃的小心思,一个大大的白眼:“瞧你模样,最多不过十五,和我弟一样大罢了。男人长成此样,如何从军?”
裴洵却小声在后道:“这位高叔昨夜还出去喂了两趟马”
李肃一愣。昨夜几人都累极,倒头便睡,竟丝毫没察觉高慎还出过门。
“没有草料,怎么喂?”李肃问道。
“他扒了屋后墙脚那一堆牛草,刮了雪层,又拿了点干饼掺进去。”裴洵压低声音,“还去河边敲冰取水,回来给马饮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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