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斟酒,语气一转:“黄兄气度不俗,实非商贾出身吧?”
黄昉沉吟片刻,似乎也不打算隐瞒:“我祖上黄允,贞元年间官至兵部侍郎,兼中书舍人。后来我父亲也做过两道从事,曾任凤翔节度府判官。只是我那时年少气盛,不肯走仕途,终究厌了官场,转入商行。”
李肃心中一动。黄允,当然听说过,贞元年间黄氏家族中声望最高的两人之一,算是中唐后期的实权清流。他能保全家门、传到这一代,说明黄氏在关中早已根深叶茂。
“那黄兄如今……是在凤州设有主号?”李肃故意像个外行般发问。
“凤州只是其中一处。”他淡淡一笑,“我设有三地货柜,一在凤州,一在汉中,一在西川,所贩之物从陇右盐粮、河东马匹、江南布帛,再到川蜀茶砖、岭南药材,皆有涉猎。如今所携之货,不过是回凤州分舵小批旧货,每年货银往来之数,不过万缗左右。这些其实不算什么,唯有制度成,方可长久。如今在行里,我这‘信宝行’虽然不算第一,却也排得进前三。”
尼玛,是个乱世中做大宗商品的投机客,五代的嘉能可吗?万缗是什么概念?
唐制一缗为一千文,万缗即一千万文铜钱,若换算为银,约为两万五千两;而在这乱世,良马不过三缗,一兵年饷不过三十缗。一家商号若能年进万缗,几可养千兵、储粮千斛、铸甲百副。
“信宝行?”李肃咂咂嘴,“我倒听人提过,说是往来南北路上最讲规矩的一家,不昧人、不哄价,连边军都认它的符契。”其实李肃没听过,但他人好。
“有些名声罢了。”他摆摆手,却难掩眉宇间几分自豪。
黄昉又再斟满,刚要举杯,火光忽地一颤,一道人影悄然自车尾探出,右手握刃,寒光一闪,直取黄昉颈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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