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王目光在他脸上久久停驻,像是要将五官一寸寸刻入心底。忽而他转身快步退到后面,一阵布料摩挲与钥匙开锁声后,他缓缓走出,双手平举,掌中捧着一卷以黄绫包裹的物事。
他走到李肃面前,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将东西举至胸前,说道:“此乃先帝昭宗陛下御赐敕书,皇后娘娘亲托于我。”他展开黄绫,纸面微黄,昭宗御署赫然入目,“赐李肃皇子敕”,纸上钤有“内记印”,御玺红印已微微斑驳。
岐王抬头凝视李肃,眼底满是悲恸与欣慰交织的光芒,声音一字一顿,似要将每个字都刻进殿中石壁:“肃郎,尔乃昭宗与何皇后所出嫡子,上面还有两位兄长,景福元年庚申正月降生后宫。皇后见宫中宦权专横,朱温势焰滔天,恐尔殒命宫变,天复三年夏令我暗中护尔出宫,自此养于凤翔。”
幼年出宫,所以我是陈家洛?
他声音渐沉,指尖颤抖地抚过敕书上的字迹:“靖内血变起,宫中宗室血流成渠,皇子皇孙尽数殉难。若非皇后当年远见,尔今亦化作宫墙下白骨。”
说到此处,他眼眶泛红,继续低沉说道:“这些年我视尔如己出,亲授尔文韬武略。然朱温贼军突至,我率兵迎敌,顾不得左右周全,唯将尔托付于田万里将军帐下,田将军将你假扮成他的亲卫。孰料敌势汹汹,大军围城,一朝崩溃,田将军亦以死殉国,自刎于阵中。赤沙坡之乱,尔随溃兵堕入尸山血海之中,重伤脑髓,往昔尽失。今日能得见尔安然归来,实乃上苍垂怜,陛下与皇后在天之灵庇佑。”
他缓缓俯身,将御赐敕书高举过头,双手奉向李肃,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颤抖:“肃郎,尔乃大唐嫡脉,昭宗皇子,李肃!”
李肃胸中像被雷霆劈开,耳中嗡鸣不止。
所以我是李三郎,之前也有个李三郎叫啥来着?
岐王呼吸转为粗重,声音如沉雷般滚出:“肃郎……自靖内之夜起,朱温便多次下令屠杀宗室。宗室死者无数,血流御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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