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又取出一只陶罐,揭开盖,里头是一层浓褐色油膏,“这是我自己熬的,麻油做底,混了黄蜡、乳香、血竭、乌药、白芷,冷了敷,热了揉。按上去微烫,能通气血,舒筋活络。哪怕撞得发紫,只要骨头没伤断,七日内能见效。”
药柜后的裴湄讲得认真,语句条分缕析,一手捻着药签,一手揭罐指药。李肃是啥也没听进去,对她说道:
“你这法子是对,可太麻烦了。”
她抬眼看他,眉梢微挑:“怎么,你们几个受伤不都是这样治的吗?”
李肃摇头,目光落在那一堆瓶瓶罐罐上,道:“这法子对有钱人家也许还能用用,可兵营里?你还指望他们自己煎汤洗布,冷热慢敷?这样折腾下去不耽误事吗?”
“出去!”裴湄低头看书。
就不,李肃继续说道:“你这些膏不是都能熬出来吗?麻油、红木啥的你都有。你按好药性调成膏,趁热抹在布上,四方一片,晾干、压平,再用油纸包好、线绳封紧,一盒装十片、二十片,拿着就走。用时一撕就贴,伤一上身,人不耽误。”
她看着李肃,眼里闪过一点犹豫,但手指已经慢慢敲在药柜边缘:“布用粗绢或棉麻,不滑不掉膏。药膏不能抹厚,要薄一层,才不卷边脱落……可这等膏药怕湿怕虫,放久了就霉变、腐膏。”
李肃立刻接道:“那就在木盒里塞驱虫又祛湿的东西呀。”
她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:“炒明矾、烘干石膏末铺在盒底,确能抽湿防潮……艾叶配花椒,药性温燥,又能驱虫避蛀。要真照你说的大量制作,我这边一口锅熬一整批,省火省料,工序一并做下来,反而能把本钱压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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