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七名退出的家丁,李肃并未强留,只让裴洵收回他们所领的兵器、军服等物。李肃要练的是精兵,去得干脆,总胜过亲自清人。留下的弓伍与骑伍兵卒,果然心性坚毅,再无人退却,且日日操练不辍,诸般战技皆有精进。有人箭术愈发稳准,有人马上劈刺愈发凶狠,站在队中已隐隐露出一股悍勇之气。人数虽少,然皆是可用之才,筋骨、神色、眼神都与初至时判若两人。
午饭时分,众人在前院围坐一圈,汗未干,已是狼吞虎咽。大碗里米饭堆得冒尖,肉菜粗豪,人人吃得风卷残云,咀嚼声、碗筷碰撞声此起彼伏,一派饥狼进食般的气势。李肃站在檐下看了一阵,转头对裴洵道:“下午休操,让他们歇息半日,养精蓄锐。明日大考,今晚我就住在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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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色方亮,院中薄雾未散,露水濡湿地砖。弓伍最先开考,高慎早已整装候于场中,面色沉静,冷眼扫过两名属下。
考验分作数段,从快射、定点、翻滚后出箭,到跃石中连续急发,还有马上各种正射反射斜射,每项动作皆按实战操练设计,不容虚耗一箭。两名弓手轮番上阵,步法沉稳,出手如风,箭矢破空穿叶,叮叮点中木桩、草靶与悬铃,羽响如雨,一时间,院中只余弓弦炸裂之声,与箭落目标的沉闷回响。
考毕,高慎在屋檐下拱手复命,语气简明:“各项规定动作皆成,心性、步形、准头俱到。”他略顿一顿,又道:“只是火候尚浅,尚未入骨。若真临敌搏命,还须再磨。”
李肃点了点头:“骑伍上!”
三人,三骑,分批轮转。阿勒台立于场边,不言不语,只以眼神催逼,气势如山。
三名骑手跃上马背,夹蹬提缰,几步之后已催马冲出,铁蹄如雷。首项为突刺草垛,三人轮番疾驰而过,短枪前指,枪锋如电,直取胸腹要害;草垛应声晃动,草絮飞扬。第二项是高抛木靶扔杆,骑至中段,右臂一振,短杆腾空飞起,划出一道利线,准确贯穿前方标靶,力道之狠,几欲穿透木面。
第三十三章练骨筛沙
随后是双手持枪格挡与砸击测试,三人操马奔行间轮番互攻,前一人出枪直挑,后一人便双手横接,枪杆相撞发出铿锵巨响,宛若兵刃真击,震得手腕发麻却无一人掉枪。紧接着便是马上规避动作,控缰俯身、左偏右闪、贴马侧伏,皆以实战情势为法,动作干净利落,呼吸稳沉,汗水从额角滴落,却不掩那股凝重狠劲。
末项是短刀劈砍,马疾人稳,刀随身走。马未停,刀已出,斜斩、劈颈、撩腹,连环数式如风卷残云,木靶顷刻碎裂,草绳散乱飘飞。三人出手不同,有人重,有人快,有人稳,却都准确到位,刀法虽不花巧,却杀气尽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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