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
受过伤的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任由高保山拾掇鞭炮,自己转身去忙别的了——他得去天王、井王、灶王这些地方摆贡品。年三十晚上要“请老的”,把家里去世的老人请回来过年;初一晚上又要“送老的”,再把老人们送走,一堆事等着他呢!
五更天刚亮,娘就在灶房下水饺,爹特意嘱咐高保山:
“别乱说话!别让家里去世的老人听见。”
高保山吓得赶紧往黑影里瞅,恍惚间好像看见爷爷就站在那儿。
赶年集时,高连根买了一副新中堂:中间是幅年画,两边的对联写着“一元复始九州同庆,八方和合四海升平”。大年初一,中堂的位置要换上家谱轴子,方桌上摆好贡品。高保山爬上椅子,想看看自己在轴子上的位置,爹忙让他下来,说初一谁都不能坐椅子;他长了一岁,好奇为啥年年都是第十六代,爹却只笑不说话。方桌前放着两个蒲墩,方便来拜年的人磕头。
放鞭炮的人家一家比一家早。清晨,大伙儿开了门,就忙着给老人、长辈拜年。无论大人小孩,都穿着新衣服、新鞋子,也不管地上脏不脏,见了面就跪下磕头。有时候人多,屋里站不下,就挤到院子里;院子满了,干脆站到大门外。
“过年好!”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大家齐声高喊,也分不清谁喊了谁没喊。没喊的人偷偷乐着,觉得自己占了便宜。
“你爹你娘过年好!你们起得真早!”老人们和长辈们满脸堆笑地回应,他们眼尖得很,谁来了谁没来,心里都门儿清。
拜年的队伍几乎成了每个村庄必不可少的风景,这也是高保山最喜欢的传统之一,他觉得特别热闹,也特别有人情味。高保山和魏建平、高保玉碰面时,总爱聊哪家给了爆米花,哪家给了软枣,哪家给了糖果。
“今年三大爷家给的醉枣,快去!晚了就没了。”他兴冲冲地说——在他心里,自己喜欢的东西,别人肯定也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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