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激烈地挣扎。
屋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。
“周明……”孙浩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晚……暴雨那晚,我们分队巡河。张诚眼尖,先看见那黑点……就是周明。我们扔救生圈,他没抓……那眼神,我离得远,看不太清,但张诚后来跟我说……说那人看救生圈的眼神,像看垃圾。不是不想活,是……恶心。”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。
“后来呢?张诚对这事很在意?”
“能不在意吗?”孙浩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,“一条人命啊!就在眼前漂着!捞了三次,三次那人都他妈自己躲开!换你你能睡得着?张诚那几天跟魔怔了一样,整天念叨‘为什么’‘他看见了什么’。我劝他别钻牛角尖,水浑着呢,有些事,看见了也得装瞎子!他不听!”
孙浩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躁,语气却透着恐惧,“金科路桥……他后来偷偷跟我提过一嘴,说那儿的水‘味道不对’,说周明可能没撒谎……我吓得赶紧让他闭嘴!那地方是能碰的吗?环保大队查了多少回了?报告摞起来比人高!都说没事!他一个小小执法员,去捅那马蜂窝?找死啊!”
“所以,昨天上午他去废办公楼,没跟你说?”陈锋追问。
孙浩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,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:“他就是担心我的皮外伤,他跟我说个屁!他要是跟我说了,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他绑回来!那地方……”
他猛地顿住,似乎意识到失言,眼神慌乱地瞥向别处,“那地方邪性!他去了……就惹出泼天大祸了!现在好了,人进去了,麻烦也……唉!”
他重重一拳砸在门框上,发出沉闷的响,手臂上的膏药边缘都震得翘了起来。
他不再看陈锋,扭过头,对着墙上那幅夕阳下的潺河风景画,肩膀垮了下来,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力气的颓丧和深深的无力感。
离开弥漫着膏药味的孙浩家,陈锋没有立刻上车。他站在老旧小区的门口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他下意识地又摸出烟盒,抽出一支叼在嘴里,却没有点燃。烟草干燥辛辣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,像一种徒劳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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