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褐色里,混着一丝诡异的墨绿色。
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。一张是环保大队“一切正常”的巡查照片,一张是他昨晚拍的、显示异常颜色的照片。同一个位置,不同的时间,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手机又震动了,还是那个陌生号码:
别查系统,他们会知道。今晚十点,你自己来看。
张诚删掉了短信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院子里停着的巡逻车。车身上还沾着昨晚的泥点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想起父亲。父亲死的那年,他十六岁。母亲哭晕过去三次,他咬着牙没掉一滴泪。葬礼上,领导念悼词,说父亲是“守护河道的忠诚卫士”。他当时站在第一排,看着父亲的遗像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我要弄清楚,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后来他考进执法中队,主动要求巡河。王海问他为什么选这苦差事,他说,我想离父亲近一点。
八年了,他在这条河上走了无数遍。他知道哪段水流最急,哪处河床最深,哪里的护坡最容易塌方。他也看着这条河一年比一年浑浊,看着河里的鱼越来越少,看着夏天飘来的气味越来越怪。
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,觉得这条河如此陌生,如此……深不可测。
晚上九点半,张诚独自开车来到金科路桥。他没开巡逻车,用的是自己的私家车。桥上车流稀疏,路灯把桥面照得一片昏黄。他把车停在桥头隐蔽处,拿着强光手电下了车。
河风很大,带着浓重的水腥味。他沿着陡峭的护坡下到河边,手电光扫过黑黢黢的水面。河水在夜色里缓缓流淌,表面浮着一层油污样的东西,反射着破碎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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