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男人深吸一口烟,“老张的儿子。你长得像他,尤其是眼睛。”
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“认识。”烟雾从男人的鼻孔喷出来,“我们一起进的厂。你爸是机修班的,我是污水处理站的。后来……后来他死了,我提前退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很平静,但张诚听出了底下汹涌的东西。像那条河,表面平缓,底下暗流湍急。
“秦叔说,您知道我父亲当年发现了什么。”
男人没马上回答。他抽完那支烟,把烟蒂摁灭在一个铁皮罐头盒里,盒子里已经积了小半盒烟蒂。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衣柜前,打开最底下的抽屉,从一堆旧衣服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旧,边缘都磨毛了。男人把它放在桌上,推给张诚。
“你爸出事前三天给我的。”男人说,“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,让我把这个交给能管这事的人。我等了十五年,没等到这样的人。直到昨天,秦师傅打电话说你找过我。”
张诚拿起信封。很轻。他拆开封口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。
第一张是手写的记录,字迹工整,是父亲的笔迹:
2010年7月15日,夜11点20分。污水处理站总排污口。取水样500毫升。目测:水体呈深蓝色,泡沫丰富,有刺鼻氨味和苯胺味。采样时发现,主管道旁有一暗管,直径约15厘米,未接入处理系统,直接排入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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