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,细微的电流声突然滋滋作响,填补着话语落尽后的空白。
一种充满压迫感的寂静。
杨副主编能听到电话线另一端贾仁义脑内齿轮疯狂转动、评估风险、权衡利弊的摩擦声。甚至能想象出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圆脸上,此刻肌肉如何一点点僵硬、收紧,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,又如何迅速结起冰层。
几秒钟,彼此的一次等待。
贾仁义的声音再次传来,已经完全滤掉了虚伪的笑意,只剩下一层冰冷,“照片?什么照片?杨主编,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这不再是商量,而是命令。
“照片现在在我手里。”杨副主编没有退缩,他知道此刻示弱就是毁灭。
“拍得很……细致。”他强调了这两个字,目光扫过屏幕上老太太被“搀扶”上车时那最后的回望,那眼神穿透像素,直刺他动摇的灵魂,“尤其是河边那两瓶水,和老太太被请上车的过程。还有老街那边,好像有人对周明的老家特别关注,连我们记者去走访,都被人盯着拍了。”
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。
这次,杨副主编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轻微声响,那是贾仁义食指指节敲击硬木桌面的声音,这声音他熟悉,贾仁义在激烈思考或压抑怒火时,常有这个小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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