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后勤主任办公室里,王忠文佝偻着身子站在办公桌前。
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,指关节泛着缺血的惨白。
吴主任靠在椅背上,蹙着眉。
看着眼前这瘦成皮包骨的人,吴主任眼底闪过隐忧。
这王忠文虽然犯浑,但要是真把人在厂里逼出了个好歹,上面追查下来,逼死工人的罪名他一个后勤主任可担不起。
就在吴主任指尖轻敲桌面,暗自盘算着该怎么收场时,这短暂的沉默落在王忠文眼里,却成了催命的阎王帖。
王忠文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眼泪鼻涕瞬间决堤,不管不顾地向前膝行了两步,双手死死扒住办公桌的边缘。
“吴主任!吴爷爷!我给您磕头了!”他把脑袋往地上磕得砰砰作响,“我瞎了狗眼,我猪油蒙了心!我不该写那封信,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吴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他猛地站起身,厉声呵斥。
“干什么!站起来!新社会不兴这一套,你这是要砸我的牌子!”
王忠文死死趴在地上,哭嚎声凄厉,死活不肯起身。
“您不答应给我条活路,我就死在这间办公室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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