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杨兵倚在门框上。
杨国富刚洗漱完,披着件旧军大衣走出来,一眼便撞见儿子那双幽深的眸子。
“爸,大伯那脾气您也瞧见了。让他在院里成天背着手溜达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”杨兵走到杨国富身边,开口道,“您在厂里路子广,帮着寻摸个能出膀子力气的活儿呗。”
杨国富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,沉沉地点了头。
转过天中午,一张盖着轧钢厂后勤部红章的纸条,就递到了杨国强的手里。
临时工,扫厂区外围的废钢渣,没劳保,没副食品票,只能挣个糊口的死工资。
可杨国强却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,眼眶通红。
他转头冲着孙桂芝直嚷嚷,恨不得立刻扛起扫帚去厂区报到,那股子重获新生的干劲,拦都拦不住。
几天后,新屋的石灰味彻底散尽,火炕也烘得透干。
杨兵挑了个艳阳天,把那套三百块钱淘来的海南黄花梨顶箱柜、太师椅和床妥妥帖帖地安置进屋。
紫褐色的木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配上宽敞明亮的卫生间,这屋子在整个南锣鼓巷都挑不出第二份的排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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