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永安仍旧在看书,但书页久久未翻动。清瘦冷白皮,让他看上去犹如一具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母亲死在他的怀里,父亲的冷漠无情,二房夫人的虚伪心机,以及兄弟姐妹之间的残酷竞争,朋友之间的见利忘义,让他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值得他留恋的。
若不是母亲用身体保护他,临终前嘴角流血一再叮嘱他好好活着,他或许早已选择同归于尽,离开人世。
见到徐婉茹,谭永安突然觉得这个世上,还有他在乎的人,还有让他留恋的回忆。
徐婉茹上午拿着刷子仔细清洗装粥的锅碗瓢盆,准备明天开工。
徐大娘心疼,一边补衣服,一边劝说:“婉茹,你在城里摆摊,太辛苦了。不如带着孩子回金山湾,有我和你哥嫂,你也能轻松点。”
徐婉茹毫不犹豫摇头,“妈,金山湾渔业越来越不好干,我回去只会增加负担。我在城里卖早点,您真要帮我,就把孩子带回去,在那边上幼儿园。”
这时候,正在玩玩具的赵明杰抬头,眼露不喜,“我不去乡下,姥姥家又腥又臭!”
徐大娘一愣,家里被外孙子嫌弃,面露尴尬。
徐婉茹身体一僵,停止洗刷,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明杰,“你爸现在被公安抓起来了,他把钱也卷走了。我不摆摊赚钱,你得喝西北风。”
前世,她把所有的苦,所有的累都扛在身上,从来不跟孩子说。现在她吃一分苦,要说成十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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