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府外,他是乖巧安静的武安县伯。随母亲入宫请安时,他会规规矩矩地向皇后行礼,奶声奶气地背两首简单的童谣,收到赏赐时会露出天真欢喜的笑容。与其他勋贵子弟玩耍时,他从不争强好胜,甚至会刻意在蹴鞠时“失误”,在猜谜时“挠头苦思”。
只有在冠军侯府的高墙之内,在父亲的目光注视下,那个真正的李昭才会显露。
演武场中,他挥汗如雨,木剑破空之声日渐凌厉。书房里,他捧着《孙子兵法》的启蒙绘本,听父亲讲解“兵者诡道”的精髓。夜深人静时,他盘坐榻上,按照父亲所授心法吐纳调息,感受着丹田处那团暖流日渐壮大。
李毅为儿子制定的课业极为严格:卯时起身,站桩半个时辰;早膳后读书两个时辰,经史子集皆有涉猎;午后习武两个时辰,拳脚兵刃循序渐进;黄昏时分学习礼仪、乐律或棋艺;戌时温故知新,亥时准时歇息。
这样的课业强度,莫说三岁孩童,便是十岁少年也未必能坚持。可李昭不仅坚持下来了,且进步神速。到了贞观五年秋,他四岁生辰前夕,已能轻松举起十斤石锁,一套“长拳十式”打得虎虎生风,更已将《论语》前五篇背得滚瓜烂熟。
但这一切,都被牢牢锁在冠军侯府内。
偶尔有交好之家夫人来访,见到李昭,都只赞“小公子生得俊秀,性子也安静”,全然不知这个“安静”的孩子,每日在演武场中挥出的拳头,已能击断两寸厚的木板。
长孙琼华有时看着儿子在两种状态间自如切换,心中既骄傲又酸楚。骄傲的是儿子如此聪慧早熟,酸楚的是这般年纪便要学会隐藏真我,承受这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。
“是不是……对昭儿太苛求了?”她曾这样问李毅。
李毅沉默许久,才道:“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。昭儿生而不凡,这是他的命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教会他如何在这世间,既不负天赋,又能安稳成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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