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是纯粹的黑。
不含一丝杂质,如同泼洒在宣纸上的浓墨,将天地间的一切轮廓都模糊、吞噬。
时值深冬,伪满洲国,安奉线南段,凤凰山脉。
凛冽的寒风,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刮骨钢刀,卷着冰晶与碎雪,疯狂地抽打着山脊上每一寸裸露的岩石。这里的气温,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七度。在这种环境下,寻常钢铁会变得像玻璃一样脆,呼出的热气会在瞬间凝结成冰霜,粘在眉毛和胡须上。
然而,在这片连最耐寒的孤狼都不会踏足的绝巅之上,却有一个身影。
他静静地伏在一块被风雪侵蚀成利刃状的黑色花岗岩后,如同一尊与山体融为一体的石像。
他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、表面似乎没有任何反光材质的作战服,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与岩石的背景之中。严酷的低温,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。他没有发抖,没有呵气,甚至连心跳和呼吸,都维持在一个近乎于“寂灭”的、非人的频率上。
他叫李寒。
此刻,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是一台冰冷的、只为最高效猎杀而存在的机器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风雪,越过了层叠的山峦,死死地锁定在两千五百米外,那条蜿蜒于山谷之间的铁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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