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克利的一处无名荒山,海拔四百米。
这里距离里士满炼油厂直线距离约三公里,是一个绝佳的观景台。透过稀疏的橡树叶,能清晰地俯瞰整个旧金山湾区的北侧。
黑色的凯迪拉克V16像一头在此休憩的钢铁巨兽,静静地停在碎石路尽头。
李寒靠在车头引擎盖上,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。他手里夹着一支刚剪好的哈瓦那雪茄,但没有点燃。他在等,等那个最完美的时刻。
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十分钟。
此时的里士满炼油厂依旧灯火通明,像一座永不休眠的黄金城。数千名夜班工人正在为了战争机器的运转而疲于奔命,蒸汽管道喷出的白雾在探照灯下如同幽灵般舞动。
他们并不知道,流淌在脚下管道里的早已不是黑色的黄金,而是来自太平洋的苦咸海水。
但这还不够。
对于李寒来说,偷窃只是“拿回利息”,毁灭才是“偿还本金”。
“机械亲和”在他脑海中构建的模型依旧清晰。在那座炼油厂的核心区域,有一座高达六十米的催化裂化塔。那是整个工厂的心脏,也是将重油转化为高标号航空汽油的关键设备。
而在那座塔的支撑柱和主压力阀上,贴着他留下的几块“小礼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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