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进接过茶杯,没有喝,而是端在手里看了片刻,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老脸。
“你这孩子,跟王叔还来这套客套话?”
“我和你父亲沈大炮,那是真真正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兄弟!”
他的声音粗粝而洪亮,将茶杯往桌上一放,大手一挥。
“当年我和他可是在战壕里约定好的,不活到一百岁,谁也不准先走。我王进这辈子没跟人失过约,他沈大炮也不能例外!”
沈逸连连赔笑,又给王进把茶杯满上:“是是是,我父亲也经常这么说。他躺在病床上还念叨呢,说自己的命硬得很,阎王爷不敢收他。”
“廖神医也来看过了,说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全好了,他老人家还惦记着明年开春约您一块儿去钓鱼呢。”
王进哼了一声,嘴角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这老小子,躺病床上了还不忘钓鱼,上次跟我钓鱼是什么时候来着——有六七年了吧?”
“那次他一条都没钓上来,还赖我占了好的位置,气得把鱼竿都扔河里了,你说这人,钓鱼都输不起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忽然一转,带上了几分感慨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沈大炮这辈子最得意的可不是他当了多大的官,是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。”
“咱们这些老家伙,泥腿子出身,当年在战壕里啃草根的时候,谁敢想这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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