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守边,是为赵国。我来雁门,亦是为赵国。”
“长平弃地,是为保全四十万大军性命,存赵国根基,留日后再战之力。雁门抗胡,是为守住北境门户,护边境百姓安宁,不让胡虏铁蹄踏碎山河。你我目的相同,道路虽异,初心未改,何必同室操戈,自乱阵脚?”
“巧言令色!一派胡言!”先前那偏将再次怒喝,钢拳紧握,指节发白,“不战而退,丧权辱国,也敢与我等浴血奋战相提并论?你这口舌之利,能退胡骑,能守疆土,能安民心吗?”
赵括目光微凝,原本淡然的神色稍稍沉了几分,语气也随之变得厚重锐利:“战场上的胜负,从不在一时进退,而在最终成败。诸位能长年守住雁门,靠的不是一腔血气之勇,不是蛮打硬冲,而是兵法、地势、谋略、军心。若只知奋武厮杀,不懂虚实进退,早已葬身胡骑铁蹄之下,何谈镇守北疆?”
一句话,精准戳中要害。
帐内众将顿时语塞,面色阵青阵白,一时竟无人能够反驳。他们皆是沙场老将,自然知晓赵括所言不虚,只是长平之辱刻在心底,那道坎,终究难以轻易迈过。一时间,帅帐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,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,与窗外寒风呼啸之声交织。
主位之上,李牧始终沉默不语,目光如炬,自始至终都在细细打量着帐下的赵括。
天下人皆骂赵括庸碌轻狂,纸上谈兵,可此人临危不乱,气度沉稳,言辞犀利,句句切中要害,逻辑缜密,绝非流言中那个自大无知的纨绔子弟。长平那一步棋,看似屈辱弃地,实则藏着惊人的隐忍与长远决断,非大智之人不能为。李牧心中暗忖,此人身上,必有旁人未见的锋芒。
便在此时,帐外脚步急促,一名斥候身披风尘,疾步冲入帐中,单膝跪地,甲胄上还沾着草屑与血痕,声音急促而惶急:
“将军!紧急军情!东胡主力万余骑,突破边境外围防线,正向我关下杀来,沿途烧杀抢掠,村落尽毁,百姓死伤惨重,形势危急!”
轰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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