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我大秦疲惫之师,去攻击赵国以逸待劳的精锐;以我尚未复原的国力,去强攻城池坚固、军民死守的邦国——这不是征战,是豪赌,赌的是大秦国运,赌的是关中安危,赌的是我大秦百年基业一朝倾覆之险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原本心中暗存进兵之意的武将老臣,此刻尽皆面色沉凝,垂首不语。君王未曾斥责,国策未曾定音,无人敢以一己之见,去触碰这关乎天下存亡的大局。
白起一身玄色重甲,静立于武将之首,身形如岳,沉默如山。自长平归营之后,他便极少在朝堂之上主动进言,只默默整军备战,安抚士卒。直到秦王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,这位亲手奠定长平大胜的主帅才缓缓踏出一步,甲叶相撞,发出清越而沉稳的轻响,震得人心头一凛。
“臣,在前线亲历三年征战,深知我军虚实。”白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百战名将不容置疑的权威,沉稳、隐忍、字字皆出自沙场血泪,“我大秦主力尚在,军阵完整,士卒久经战阵,可战,可守,可逐步蚕食,却绝不可再围邯郸,不可再与赵国发动倾国决战。”
他抬眼,目光直视御座,语气坦诚而凝重:
“廉颇善守,赵军气盛,邯郸城高池深,百姓死战。一旦我军攻坚不下,粮草难以为继,战事拖成持久,列国必生异心。到那时,我大秦前有坚城强敌,后有列国隐忧,进退两难,全军皆危。”
白起的话,如重锤敲在殿心。
无人反驳。
整座大殿,彻底陷入死寂。
许久,秦王才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陡然抬升,霸气沉厉,一言定乾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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