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某征战北境数十年,与胡虏大小百余战,守过雄关,打过恶仗,却从未见过如先生这般,能将一场必危之局、一场看似必败之战,布得天衣无缝,算无遗策。”李牧望着眼前的白衣之士,语气真诚无比,没有半分虚言,“李某起初只以为,先生是欲借句注谷的地形诱敌深入,直至河谷陷入僵持,匈奴屡攻不下,自乱阵脚,我才真正明白——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叹服:
“先生所布者,从来不止一谷一地之胜负,不止一场战役的输赢。
以山川为兵,以河流为粮,置军死地而令其生,困敌于雄关之下而使其自乱。
算地形,算军心,算补给,算胡虏之性,算进退之机,算尽天时地利,算透人心人性。
从头到尾,十万匈奴铁骑,从踏入句注谷的那一刻起,便尽在先生的棋局之中,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,再无挣脱的可能。”
赵括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温和,没有半分居功自傲:“将军过誉了。若非麾下士卒死战不退,若非将军麾下精锐决胜于外,将士用命,浴血拼杀,括纵有满腹谋划,也无以为继,终究只是纸上谈兵。战场之上,刀光剑影,终究要靠将士们的血肉之躯,守住家国山河。”
“不。”李牧断然摇头,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,“先生错了。
此战之根,不在谷口的正面厮杀,不在胡服骑射的奔袭突袭,而在先生帷幄之中,一念而定,一计谋成。
李某这一生,见过万夫莫当的勇将,见过运筹帷幄的谋臣,却从未见一人,能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、粮草、地形,尽数揉合在一起,织成如此一道无解之局,让十万强敌步步踏入陷阱,最终万劫不复。
匈奴非败于赵国的兵甲之利,非败于将士的勇力之强,而是从踏入河谷的第一步,便已落尽先生的算计之中,败得彻彻底底。
他抬眼望向苍茫的北方,语气沉定有力,掷地有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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