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北岸定策死士填壕
黄河之上的焦烟尚未散尽,腥甜与木柴焚烧的糊味顺着西风漫过北岸,扑在蒙武染尘的甲胄之上,他一个人在中军大帐内沉静已三日,左右亲将都不敢打扰
他这一生征战四方,平叛拓土、阵前决胜无数,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彻骨的清醒与无力。此前他总以为,水战不过是陆战的延伸,征调巴蜀精壮、配齐舟船器械、编定部曲号令,便可凭秦军人数之盛,控扼黄河、锁死荥阳侧翼。直到方才亲眼目睹河道之内的全线溃败,他才真正明白,舟师之道,与陆地战阵全然是两般学问。
暗流风向、行船控距、舟楫配合、士卒水性,无一不是经年累月打磨出的本事。临时征募的陆卒,即便人数十倍于敌,未经风浪磨砺、不习水战法度,驶入狭道便成了任人宰割的鱼鳖。所谓控河合围、水路夹击,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虚妄之想。
合围荥阳的布局,已随着水师尽毁,彻底撕开一道无法弥补的缺口。
黄河水道尽归魏军之手,粮草转运、侧翼牵制、迂回包抄的所有谋划,尽数作废。再无巧计可用,蒙武望着荥阳城头巍然不动的壁垒,沉沉吐出一口浊气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今日之后,秦军别无他路。
唯有舍弃所有奇谋变数,集中全部陆军之力,正面硬撼坚城,以人命填沟壑,以强攻破城关。
三日之后晨时,蒙武中军大帐传出将令
“全军前压三里,列攻坚大阵。调全军床弩、连弩、蹶张弩悉数前出,占据射界,压制城头。”
“再传一令。”蒙武目光扫过阵前开阔地,“调万余刑徒卒,列前驱大阵,即刻至阵前听令。今日首战,以填壕开路为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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