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便点破了那所谓声东击西之计的浅薄。李牧久经战阵,心思缜密如丝,这般浅显的诱敌伎俩,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,反倒容易弄巧成拙。
白起却并未否定攻打魏军的提议,只是缓缓开口,定下了最直白的方略:“佯攻不必,要打,便真打。魏武卒盛名百年,我军正好借此时机,试一试他们的成色。派一支人马,正面迫近魏营,与其正面交锋,探探联军正面的底细。”
“那主攻方向?”王翦沉声问道。
“依旧是韩军。”白起,语气平静得如同定夺一件小事,“攻魏,只是试锋,不是取巧。李牧看得清,我军也不必装,堂堂正正,便足够了。”
众将轰然应诺,再无异议。
计议既定,当日午后,秦军便依令开拔。
白起并未动用王翦这等心腹重将,只点派一员偏将,统领五万六千余步卒,列成整齐战阵,朝着北侧魏军大营缓缓压去。秦军士卒甲胄鲜明,戈矛如林,前后队列井然,旗幡招展之间,尽显虎狼之师的气势,却也并未摆出决战的姿态,分明是依计而行的试探。
而魏军大营之中,信陵君早已严阵以待。
魏武卒乃魏国百年精锐,自吴起练兵以来,横行天下,鲜有敌手。此番驻守成皋侧翼,依托黄河天险,早已憋足了战意。秦军斥候频繁活动,联军上下皆知大战将至,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非但没有惧色,反而战意高涨,只盼着与秦军一较高下。
当秦军大阵出现在视野尽头时,魏军大营瞬间鼓角齐鸣。
营门大开,一队队披着重甲的魏武卒鱼贯而出,阵型严整,步伐沉凝,甲叶碰撞之声连绵不绝,如同闷雷滚过大地。前排士卒手持巨盾,腰间悬利剑,后排强弩手列阵而立,弓弦紧绷,箭镞寒光凛冽,全然没有固守营垒的意思,摆出了一副硬碰硬的死战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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