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深处,北岸方向的最高处,一座隐在雾气中的魏军哨塔,忽然亮起一点极刺眼的明火。
那不是寻常灯火,是魏军边防专用的升空燎号——裹着松香与油脂的柴束,被弩炮径直射向半空,明火炸裂,在昏暗破晓、浓雾弥漫的天幕上,炸开一团耀眼的赤红火光,刺破沉沉雾气,格外醒目。
不过一息之间,相邻的第二座哨塔,便望见了这道示警火光,当即应声举火,同样射出升空燎号。
第三座、第四座、第五座……
沿河排布的魏军哨塔,如同被点燃的火链,一座接着一座,次第升空赤红火号。连绵不绝的火光在雾中依次亮起,从滩头前沿,向腹地延伸,火光连成一线,飞速传向远方的荥阳魏军大营,不过数息功夫,千里河防的警讯,已然尽数传出。
行踪,彻底暴露了。
原本静默的秦军队伍,瞬间炸开一股无形的紧绷。所有士卒的身躯都猛地一僵,扶桩的手、挥槌的动作,齐齐顿了一瞬。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翻涌,此前所有的隐蔽、静默、隐忍,尽数白费,偷袭已成明攻,魏军的骑兵与伏兵,随时可能从浓雾里冲杀出来,半渡而击,将他们尽数碾死在滩头。
无需屯长下令,军纪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慌。
“加急筑栅!掘壕固防!”
汾阳猛压低的厉声喝令,瞬间传遍前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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