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滚滚升起,带着谷物烧焦的糊味,还有一股更难闻的、像是皮毛烧着的恶臭。烟雾笼罩着半个城区,呛得人直流眼泪。有饿急了的人想冲过去从火堆边抢点没烧透的,被守着的蛮兵一刀一个砍翻在地,尸体也扔进火里,烧得噼啪作响。
烧粮的黑烟,成了曲靖城这几天最常见的景象。
然后是那些“小东西”。
金环三结的人抬着些盖着黑布的筐篓,穿街走巷。专挑那些废弃的宅院、塌了半边的土屋、或者阴暗潮湿的角落。掀开黑布,把筐篓里的东西倾倒进去。
起初没人看清倒的是什么。直到第二天,有人发现自家墙根下多了几个不起眼的小洞。一条筷子粗细、浑身漆黑、只有背脊有一条暗红线的怪蛇,慢悠悠地从洞里探出头,吐着信子。看见人也不怕,反而昂起头,做出要攻击的样子。
更吓人的是晚上。睡到半夜,突然觉得身上有东西在爬。点灯一看,枕边、被褥上,甚至头发里,不知什么时候爬进来好些黑亮黑亮、指甲盖大小的毒蝎子,或者多足蠕动、泛着油光的蜈蚣。惊叫声、哭喊声,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有人被咬了。伤口起初只是个小红点,有点痒。不到半天,整个胳膊或腿就肿得发亮,颜色发黑,流脓流水,疼得人满地打滚。城里那点可怜的草药很快用光,然后……就只能等死。尸体没人敢碰,就扔在屋里或街上,很快招来更多蝇虫。
还有更隐秘的。城西乱葬岗旁边,新挖了几个大坑。夜里有人听见动静偷偷看,只见蛮兵抬着些用草席裹着、还在动弹的东西扔进坑里,然后泼上气味刺鼻的黑水,匆匆掩上薄土。
第二天,那一片就弥漫开一股甜腻腻的、让人闻了头晕想吐的腐臭味。苍蝇黑压压地聚在上面,赶都赶不走。
短短几天,曲靖城还活着的人,已经不敢轻易出门了。躲在家里,门闩插得死死的,用破布堵住所有墙缝门缝,生怕那些毒虫爬进来。没水,没粮,还要提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毒物和那些发了疯、见东西就抢的蛮兵。
街上看不见什么活人走动了。只有偶尔快速跑过的蛮兵身影,或者蜷缩在角落里等死的病患。整个城,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风声,还有那些毒虫在废墟里爬动的窸窣声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