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惕外戚。何进之祸,近在眼前。婚姻缔盟,须慎之又慎,勿使后宫干政,舅族坐大。
铲除阉宦。此辈身体残缺,心术多诡,依附皇权而生,最善搬弄是非,败坏朝纲。根治之法,在制度,在明律,在绝其干政之途。
善待百姓。朕失天下之心,始于失黎庶之心。仓廪实,礼仪兴;衣食足,荣辱知。此乃治国之本,切不可违。
朕倦矣,手颤难继。此生亏欠汝与尔母太多,无从弥补,唯愿来生……不复生于帝王家,或可为寻常父子,粗茶淡饭,安然度日。
勿以朕为念。
刘宏绝笔”
帛书不长,却字字千钧。
刘朔的目光,从那些歪斜颤抖的字迹上缓缓扫过,一遍,又一遍。
起初,他带着一种冷静的、近乎审视的态度。但看着看着,那些力透纸背尽管笔力已衰的悔恨、愧疚、绝望、托付,还有那最后一丝对寻常亲情的卑微幻想,如同无形的涓流,一点点渗入他本以为早已冰封的心湖。
他能想象,那个躺在床榻上、奄奄一息的帝王,是如何挣扎着屏退左右,如何在剧痛和眩晕中,用颤抖得不听使唤的手,握住对他来说可能比宝剑更沉重的笔,一字一句,写下这些他生前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。每一笔的歪斜,每一处的顿挫,都是生命流逝和情感爆发的双重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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