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县试验田,新法田有一亩三分边角地,土瘠,实收三石八斗。老农周大福言:若在往年,此等地最多收一石五斗。”
刘朔一页页翻着,翻得很慢。纸页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孙和还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,只听见陛下翻纸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他心里打鼓,不知道这结果算好算坏。按说亩产翻近一倍,是天大的好事。可陛下怎么不说话?
良久,刘朔放下册子。
“孙和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亲眼看了?这数,准吗?”
“准!”孙和抬起头,脸涨红了,“臣每个县都去看了,稻子是当着臣的面割的,打了晒了,用官斗量的。各县田曹、老农、乡老,都在场画押,做不得假。臣臣自己也下田看了,新法田的稻子,穗子比旧法田长一截,籽粒也饱。”
刘朔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深秋的长安,天色湛蓝,远处市井的喧闹声隐约传来。有马车轱辘声,有叫卖声,有孩童的嬉笑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。在凉州,雪地里看见冻僵的流民,破麻袋片裹着,像捆干柴。在洛阳城外,看见灾民围着施粥的棚子,碗是破的,手是黑的,眼睛是空的。在中原战场,看见荒芜的田野,蒿草长得比人高,田垄间散落着白骨。
那时候他想,要是有一天,天下人都能吃上饱饭,该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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