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民堂的后院在夜幕降临时才真正安静下来。
顾云翎拆下发间发簪,任由长发披散,她揉着酸胀的腕骨,在灯下展开那封辗转送达的信。
信纸粗糙,折痕深重,像是被人揣在怀里走过千山万水。
“云翎吾徒:闻汝于京城开馆,名济民好!比为师当年在西南深山追着一只偷药的金丝猴跑丢鞋来得体面。”
她几乎能听见老头子爽朗的笑声,忍不住也弯了嘴角。
“京城繁华地,人心亦繁复。你既选了这条路,便需记得:医者能治身病,难医人心。但求无愧己心便是。随信附上《青囊拾遗》一部,是为师这些年游历四方,集录的疑难杂症解法,偏方验方。你天资聪颖,当能参详。”
信的末尾,笔墨飞扬起来。
“勿念,明月为灯,清风作伴,天地何其阔,你且顾好自己。”
落款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葫芦,葫芦嘴边还滴下两点墨,似有酒香透纸而来。
顾云翎将信收好,闭目片刻,信纸粗糙的触感抵着掌心,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。良久,她才小心折好信纸放入袖中。
她又将箫屹渊送她的茶盏打开,茶盏静卧于素白锦缎之上,仿佛一掬凝固的月华。
其胎骨是极罕见的甜白釉,并非纯然的雪白,而是一种温润内敛的玉色,像被时光摩挲久了的羊脂白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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