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边的天,裂了。
不是云裂了,是天裂了。一道巨大的口子从东拉到西,口子里透出暗红色的光,像有什么东西在天那边烧,像天被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那光照在地上,照在河面上,照在乱葬岗的方向——
那块歪了五天的石碑,倒了。
不是慢慢倒的,是炸开的。碎石飞溅,黑气冲天。那黑气不是飘,不是涌,是喷,像火山喷发一样往天上喷。喷出来的黑气在半空中翻涌、凝聚,凝成无数个人形。
那些人形没有脸。没有五官。只有模糊的轮廓,像一团团黑雾捏成的形状。但它们有手,有脚,有头。它们密密麻麻地站在那洞口周围,像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。
领头的那个,站在最前面。
它比其他的都大,都黑。它站在那洞口上方,对着陈渡,开口了。声音从洞里传出来,闷闷的,沉沉的,震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
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。
“门开了。”那东西说。“钥匙带来了。门也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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