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九日,上午十点。
柏林,弗里德里希大街。
阴雨绵绵。灰白色的云层低垂在这座被撕裂的城市上空。雨水顺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蜿蜒流下,冲刷着那些层层叠叠的涂鸦。
巨大的柏林墙横亘在街道中央,宛如一道丑陋的灰色伤疤,将视线强行斩断。
高耸的瞭望塔隐藏在雨雾中。探照灯的强光穿透雨幕,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面上来回扫射。反坦克拒马生满红褐色的铁锈,尖锐的金属角直指天空,像是一群蛰伏在水洼里的怪兽。
一列由五辆IFA W50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,正缓慢地在由水泥墩和沙袋构筑的蛇形通道中蠕动。
排气管喷吐着黑烟,柴油发动机的震动顺着潮湿的地面传导开来。
克劳斯·韦伯博士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。
他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灯芯绒西装,衣领竖起。他的双手死死抓着那个沾着咖啡渍的旧皮质公文包,指关节微微颤抖。
挡风玻璃外,大雨倾盆。
雨刷器在玻璃上艰难地刮擦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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