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七年的九月,上海。
初秋的老虎(秋老虎)依然凶猛,黄浦江畔的湿气被烈日蒸发,让整个普陀工业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桑拿房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“高桥纺织”的一号车间里,三百台老式“飞人牌”缝纫机正在全速运转。密集的机械撞击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震得天花板上的积灰都在簌簌落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棉絮和汗水的混合味道。巨大的工业排风扇在墙上无力地旋转,搅动着粘稠的热浪。
女工们戴着白帽子,低着头,脚下的踏板踩得飞快。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操作台上,瞬间就被干燥的布料吸干。
在这个年代,时间就是金钱,计件工资逼着每个人都在和秒针赛跑。
但在车间的尽头,成品检验区,气氛却冷得掉冰渣。
松本老师傅穿着一件深色的日式作务衣,鼻梁上架着老花镜,手里捏着一根红色的粉笔。
他的面前堆着刚刚下线的五百件T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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