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磏面色一凛。此事他亦从一些残旧文书和老者口述中隐约知晓,但从未如云迹说得这般具体笃定。“云兄之意?”
“加固河堤,疏导泄洪渠道,迁移震区百姓。”云迹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洞悉,“还有,县库存粮需重新检视,潮湿霉变者需即刻处理,并设法从临县购储新粮。震后必有疫,药材亦需备足。”
他边说,边在仪盘上快速点按。云镜镜面雾气涌动,渐渐显现出清晰图像:山川地形图,河流走向,甚至标出了几处潜在的滑坡与堰塞点;接着是复杂的数学公式与工程结构图;最后是一张张模拟灾后情景的、令人心惊的图画。画面逼真得不可思议,绝非当世任何丹青妙手所能绘。
朱载磏看着镜中变幻的景象,背脊渐渐渗出寒意,旋即又被一股灼热的决心取代。他信云迹,不止因这些时日的交往与镜中一次次被验证的“预言”,更因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——此人虽来历成谜,却并无恶意,反而有一种沉静的、试图扭转什么的迫切。
“此事千头万绪,需县衙协力,亦需银钱…”朱载磏沉吟。
“银钱,或可从此处寻。”云迹手指在镜面某处一点,图像切换,竟是本县及邻近府县的矿产分布详图,其中几处标记着罕见的伴生矿脉,“开采之法,镜中亦有。只需寻可靠之人,暗中进行。至于县衙…”他看向朱载磏,“殿下当年离京,陛下所赐‘如朕亲临’金牌,可还在?”
《随愿瑶情图》
朱载磏眸光一闪,缓缓点头。
筹备在极度隐秘中展开。朱载磏动用了潜伏多年的关系网,云迹则通过云镜提供着超越时代的技术支持:简易有效的抗震夯土技术、高效的水泥配方(尽管他称之为“胶泥”)、预防瘟疫的草药配伍与隔离方案……他甚至“发明”了一些简易的测量与挖掘工具。镜中的算法(他称之为“云篆”)不断优化着每一步计划。
然而,历史湍流的反噬,来得比预期更快、更诡谲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