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…”一名侍卫统领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驱马靠近,却不敢靠得太近,声音艰涩,“此地…大凶。不宜久留。”
刘苍没有回答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黝黑的古碑,碑文在渐沉的暮色中,仿佛泛着血光。他猛地调转马头,一夹马腹。
“回东平!”
马蹄声再度响起,却失了来时的张扬整肃,只剩下仓皇与凌乱,踏碎一地干泥,向着已笼罩在暮霭中的归途,疾驰而去。将那巨碑、那死寂的泥沼、那消散的金色雁阵,以及那十六字谶言,一同抛在身后迅速浓稠的黑暗里。
只是,那谶言真的抛得掉么?
当夜,东平郡,王邸。
烛火在青铜灯树上有气无力地跳跃,将刘苍来回踱步的身影拉长、扭曲,投在绘有祥云仙鹤的墙壁上,那仙鹤的脖颈,此刻看来竟有些像垂死的雁。
“查!给孤彻查!”他的声音因紧绷而嘶哑,“云梦之泽,古可有异闻?那雁阵,那碑文,究竟是何来历!还有…”他顿住,喉结滚动,“东平郡内,近日可有…异动?”
太史令、郡守、巫祝,所有被认为能与天地鬼神沟通的人,都被召集于此,个个面如土色。太史令面前的简牍堆了半人高,他枯瘦的手指快速翻阅着那些蒙尘的古籍,竹简碰撞,发出哗啦哗啦的、令人心慌的声响。
“禀殿下,”一名老巫祝匍匐在地,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,“古楚地巫典残卷有载…云梦大泽,乃上古水神司掌,泽气通灵…有‘金鸿’者,或为水府之使,巡弋天穹,维系水脉流转…若尽殁之…则,则地气断,水脉绝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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