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匠凿击声中,他独自走向山崖。风吹起大氅,露出内衬一角——那是出征前夜,某个不知名女子塞进军粮袋中的平安符,绣着歪斜的鸳鸯。
彼时亲兵笑问:“将军也留这个?”
他本欲弃之,鬼使神差却缝进了衣内衬。此刻摩挲着粗粝绣纹,忽然想:绣这鸳鸯的人,此刻应在长安某处窗下,可曾想到此物已至天涯?
“将军看什么?”副将李敢上前。
“看家。”
“家在长安,在身后。”
霍去病摇头,指向无垠草原:“此即我家。”又指山下欢呼的士卒,“彼等皆我家人。”
《长河饮》
李敢不解。许多年后,当他因父仇箭射卫青、反被霍去病射杀前,突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——将军心中的“家”,早非门楣宅邸,而是这万里山河,是每一个能安睡于长城内的百姓。
只是那时,箭已离弦。
第四幕未央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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