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奉命犒赏。船至琼州那日,张玑在码头相迎。这个被形容为“性狷狂”的年轻人,竟瘦削如竹,唯双目灼灼似星。
“下官有一问,憋了三月。”接风宴上,张玑直视林晏,“满朝朱紫,为何是大人看见我那首诗?”
林晏替他斟酒:“因为我读过你父亲的诗集。”
张玑手中杯盏一晃。
“张晚成先生,永初三年进士,因讽谏流放琼州。”林晏从行囊取出一卷诗集,封皮残破,“我少年时在旧书摊购得,最爱其中一句:‘剑埋犹射斗牛光,不向人间怨夜长。’”
张玑抚着父亲遗墨,肩头微颤。
“你父亲至死未怨。”林晏轻声道,“他在后记里写:‘吾儿玑,若他年得见天日,勿学父之刚折,当如春草,石压亦生。’”
夜海涛声入窗。张玑忽然伏地大哭,三十年屈辱,化作哽咽:“大人……春草……终于见到春日了。”
林晏扶起他,并肩望海上明月。
“春日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是陛下,是朝廷,是这世道终于肯低头,看见泥土里的种子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