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揽月阁藏书楼起火。救火的人群中,宋清辉看见嫣然站在回廊暗处,手里握着他藏在暖阁夹墙的锡铁盒。盒中本应有一卷日军长江布防图微缩胶卷,此刻却空如也。
“夫人说是抢出来的空盒子,”管家抹着汗,“真是万幸没烧着。”
宋清辉盯着妻子被火光照亮的侧脸。三年前他在南京夫子庙初遇嫣然,她正临摹文徵明的《枯梅图》,袖口沾着靛青颜料。她说自己是杭州美专学生,战乱流落至此。此刻他突然想起,文徵明那幅真迹,早在光绪年间就已毁于大火。
次日,蒋先生暴毙于客栈。尸检说是心悸猝死,但宋清辉在蒋的指甲缝里,发现了一丝槐花黄的绣线——与嫣然昨日衣襟滚边的颜色完全相同。
疑云如蛛网缠缚时,苏州城来了位日本收藏家铃木信玄,指名要购宋家祖传的王冕《墨梅图》。宋清辉婉拒,铃木却呈上一封民国政府要员的引荐信,落款处钤着“青天白日”徽印,印泥中混着罕见的云母碎片——这是军统高层特用的标记。
“宋先生,”铃木的汉语带着古怪的关西腔,“画是小事。听说尊夫人精于裱褙,我这里有幅唐寅残卷,想请她修补。”
残卷展开,是《嫦娥执桂图》的局部。画中嫦娥飘带断裂处,隐约透出铅笔描的等高线符号。嫣然接过画时,指尖在月宫轮廓上轻轻一叩,抬眼看向铃木:“这绢帛是乾隆内府仿制,真迹应在东京国立博物馆。先生这卷,怕是‘梅机关’的手笔吧?”
满室死寂。铃木抚掌大笑:“宋太太好眼力。那就开门见山——我要‘白羽邀凉图’。”
传说南宋画院待诏李嵩曾绘《白羽邀凉图》,以银粉调孔雀石青绘夏荷,在月光下能显出水纹暗码,指引岳家军一处金国密库。此画明末后失踪,民国初年曾有传言,说画在宋清辉祖父手中。
“没有此物。”宋清辉斩钉截铁。
“那就可惜了。”铃木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,推过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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