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更取琴置案,续以冰弦。指触一瞬,琴身竟自生微温。他信手拨宫音,弦响刹那——
“泠泠清音不可传,幽幽寒夜抚金弦。”
客忽吟此句,柳三更指下骤停,琴音悬在半空,似有未尽之意在桐木间游走。
“老丈识得此琴?”
客不答,自怀中取出一方玄锦。锦中卧一琴轸,色如凝墨,隐隐有金星。他换下琴颈旧轸,那轸竟与琴颈榫卯严丝合缝,如枝归木。
“再抚《幽兰》。”
柳三更指尖再动。这一次,琴音如水银泻地,清越中藏幽咽,明明声在斗室,却似从极远山巅飘来。曲至中段,七弦竟自生微振,弦上无指而泛音自鸣,如空谷回应。
窗外雪忽急,室内烛火齐齐低伏。
“此琴名‘可怜’。”客终于取下风帽,露出一张枯瘦面容,右眉间一道旧疤直入鬓角,“乃先师临终所托。吾寻它,已三十载。”
柳三更忽觉掌心沁汗。他记起父亲临终之言:“西壁无名琴,非卖非赠,当待其主。主至时,眉间有痕。”
“尊师是?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