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翁摇头:“此诗诡异。陈公晚年性情大变,常独坐画前,喃喃自语。家中仆役私下传言,陈公当年发家,似有不义之处。画中‘谁由追复灭,百载莫穷奢’,或指此事。然真相如何,已随陈公葬于火海矣。”
陈玉书沉吟道:“那卖画之人,老先生可认得?”
周老翁神色微变:“掌柜可否形容其相貌?”
陈玉书细细描述,周老翁听罢,面色凝重,低声道:“此人相貌,倒与陈公幼子有七分相似。然陈家三十七口皆葬身火海,焉有子嗣存世?除非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起身告辞,“老朽多言了,掌柜珍重。”
送走周老翁,陈玉书心绪不宁。是夜辗转反侧,忽闻店外有叩门声。开门一看,竟是三日前卖画之人。
那人面色惨白,更胜从前,手中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幽幽道:“陈掌柜,在下有事相告。”
三
来人自称陈墨生,确是陈家后人。
“那夜大火,我未在毓秀阁中。”陈墨生啜了一口热茶,缓缓道,“我时年六岁,因出天花,被送往乡下乳母家将养,逃过一劫。待我回城,陈府已成焦土。乳母将我改名换姓,远走他乡。这幅《百树红霞图》,是乳母从火场中抢出的唯一物件。”
陈玉书道:“陈先生既知此画不祥,为何留至今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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