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微心神剧震:“素娥?你不是...”
“大小等维嵩。”女子浅笑,“在道面前,昆仑与蒿草何异?在情面前,生死与聚散何别?”素手拨弦,琴音起处,文肖城轰然倒塌,化作一巨大漩涡。清微不及反应,已被吸入其中。
再睁眼时,身处闹市,贩夫走卒,熙熙攘攘。一孩童扯他道袍:“道长算命否?”清微茫然四顾,但见街巷格局,竟与幼时故居一般无二。
“此乃‘忘我观’,需观周匝而忘我,方能出。”孩童忽变作柳公模样,眨眼又成素娥,再变作师尊、仇敌、恩人...最后定格为一青衫书生,手持折扇,上书“周匝”二字。
清微忽有所悟,闭目道:“所见皆虚,所闻皆幻,连这‘我’亦是假名。”言毕,周遭声响骤歇。睁眼时,已回绝顶,天雷滚滚,第一道劫火已至面门。
却不闪不避,任天火焚身。奇怪的是,那足可熔金销石的劫火,触体即化,反成一袭火浣袍,披于身上。清微长笑,踏云直上九霄。
第二重天,罡风如刀,每一刀皆斩在往世业障上。清微见父母、兄弟、故旧一一浮现,或怨或泣,或笑或骂,皆在风中消散。他躬身行礼:“诸般因果,今日了却。”再起身时,罡风止歇,化作玉带环腰。
第三重天,最是诡异——竟无一物,只一片茫茫白色。清微行于其中,不知时辰,不觉饥渴,唯见自己身影越拉越长,分作千百个“清微”,各做不同事:有炼丹的,有杀生的,有读书的,有沉睡的...无一不是自己,又皆不像自己。
“剋躬安所蒙?”清微喃喃自语,忽见众身影中,有一樵夫打扮者,荷柴哼歌,神态最是自在。心念一动,走至近前:“阁下何人?”
樵夫笑道:“我即是你,你本是我。你以清微为名修道,我以打柴为生养家,有何不同?”指着柴担,“此中每一根,皆是你一桩执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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