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后,顾玄便病倒了。起初只是微恙,三日后竟不能下床。医者来诊,皆摇头道:“奇哉,脉象如八旬老翁,然观先生面貌,不过四十许人。”
晚镜日夜侍疾,见顾玄白发日增,皱纹如刀刻般深陷,心下骇然。第七日深夜,顾玄忽睁目,握住晚镜手腕,气若游丝:
“镜…镜在食我光阴。”
晚镜奔至暗室,开匣取镜,惊见镜面竟泛起幽幽青光,镜背北斗七星的第一星,隐隐有金芒流动。她急捧镜至榻前,顾玄见之苦笑:
“第一星已亮…霜镜百年饥期至,需食七载光阴。先师守镜时,以自身三十年寿数喂之。我封镜四十三年,今镜饥不可耐,便自行取食了。”
“如何能救?”
“需有人自愿以七年寿数饲镜,点亮一星。七星全亮,可安百年。”顾玄喘息道,“然饲镜者,将见自身七年光阴虚度,一夕老去。”
烛火跳跃,映得霜镜青光森森。晚镜凝视镜中自己渐老的幻影,忽然道:“妾愿饲镜。”
“不可!”顾玄挣扎欲起,“你青春正好,何苦…”
“先生听我说完。”晚镜神色平静得出奇,“妾自幼体弱,医者言恐不过三十之寿。若以七年换先生续命,值得。况且—”她顿了顿,“妾想看看,这霜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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